欧盟各国对外资态度转变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直到上世纪80年代,欧洲各国对外商投资的作用持怀疑态度,对此并不重视。从80年代开始,随着全球范围内资本控制的解除,欧盟各国吸收的外资迅速增加。随即,各国政府发现外资可以解决很多国内问题。因此,外国直接投资(FDI)增长的势头又进一步得到了各国政府的推动。政府采取的主要措施包括信息科技的进步和大规模解除管制。
在解除管制的工作基本告一段落之后,一些制度建设进一步推动了FDI的增长,主要包括:区域化贸易安排、有利于跨国兼并的成熟市场、服务业投资的框架逐步完善等。尤其值得指出的是,随着经济全球化和区域一体化进程的不断加快,以及跨国公司对先进技术和商业专有技术逐步占有垄断地位,跨国公司和东道国政府之间的关系由对抗变成了讨价还价。
在欧盟内部,所有的宏观政策都或多或少趋于一体化,各个成员国政府必须寻求新的方法,使得本国对外资更有吸引力。曾经有过一些例子表明,一些国家会通过货币贬值等方法吸引外资,从而将本国经济问题转移给邻国。这种竞争导致的结果不仅是资本的流动,也影响了就业。例如,2000年,德国轮胎生产商大陆公司强迫其在瑞典的生产线转移到葡萄牙,导致瑞典失去了500名就业岗位。又如,在欧盟内部,至少有200个公司在投资中得到了税收减免。一些国家,如比利时、爱尔兰和荷兰对于在本国设立金融中心的公司提供税收减免,卢森堡和葡萄牙也有类似做法。
因此,随着解除管制进程的深入,很多经济学家开始怀疑各国以公平竞争为名竞相放松管制,这可能导致事实上的不公平竞争。为此,里斯本宣言要求欧盟实施投资创造型的引资政策。
其后,欧盟各国基于公平竞争的原则,对其吸引外资政策和措施进行了调整。吸引外资措施主要是为特定外国投资者量身定做的鼓励性措施。这些措施和公平竞争的原则相符,并与提高本国劳动生产率、促进知识创新等目标相融合。
欧盟各国竞相吸引外资
当一国政府清楚地认识到外资对本国经济具有正面作用后,它们开始采取各项措施,吸引外资进入。以现有价格计算,1982年全球外资存量为7340亿美元,到2001年增加到68460亿美元。
在这个过程中,欧盟各国为吸引外资展开了激烈的竞争。20世纪90年代,为了解决普遍存在的失业问题,各国开始采取“灰色区域”的吸引外资的措施,这有些类似于体育比赛中使用类固醇的做法。虽然这种做法会使得该国立刻对外资产生吸引力,但长期会带来负面影响。在不公平竞争中失利的国家,或者根本不愿意采取不公平竞争措施的国家,开始用限制资本流动来进行报复。在90年代上半期,欧盟各国每年约实施80至108项资本管制措施,其中只有1%是不利于资本流动的。但是,在90年代下半期,每年实施的约98至136项资本管制措施中,有5%到16%是不利于资本流动的。
在90年代之后,各国纷纷开始解除管制。它们认识到,必须将促进国内投资和外国投资协调起来。一般而言,有利于促进国内投资的政策措施,也必然有利于外国投资。各国开始实施新型的外资吸引措施,其特点是有指导性地选择外国投资者,并有针对性地对其提供定制的鼓励措施。这种做法收到了很好的效果。
对欧盟引资因素的分析
欧盟政治、经济和金融政策的统一,使各国已经很难在欧盟管理框架之外,提供更多独特的吸引外资措施。根据奥克赛尔海姆教授的分析,目前欧盟各国对外资的吸引因素可以分为以下5类。
(一)信息类优势和集成性优势信息优势因素多种多样。首先,最独特的引资因素是语言。例如,英国之所以成为欧盟内部内向型投资的主要接受国,重要因素之一就是其是英语国家。第二,教育也是重要的引资因素。第三,通过增强行政部门管理水平,提高政府信息的透明度和可信度,可以增加对外资的吸引力。
集成性优势是一种新近出现的吸引外资优势。如果一个国家重点发展某一特定产业,则该产业在发展后,往往形成集成性的基础设施优势(包括稳定的消费者群、有效的供应商群、训练有素的劳动力等),并进一步吸引该产业的外国投资。在这方面,一个很好的例子是爱尔兰重点扶植本国的软件业,在形成良好的软件业基础设施后,也吸引了世界各国的软件业投资。在某一产业的集成性优势非常明显的国家,即使其税收政策并不优惠,也会吸引大量的该产业的外国投资。
(二)补贴在一些北欧国家,由于政府对经济的介入较深,加之本国税收负担较重,政府在传统上通过补贴和税收优惠吸引外资。在传统意义上,补贴包括以下5种形式:
(1)赠款:在70年代和80年代,赠款在欧盟国家中较为盛行,但现在已很少出现。
(2)税收减免:税收免除的做法已很少出现。目前,欧盟国家中只有葡萄牙还对特定行业的外资实施税收免除。但是,绝大多数国家都对外资实施税收减让或税收抵扣。
(3)软贷款:软贷款即政府提供贴息的优惠贷款。目前,丹麦和法国的这种做法比较普遍。
(4)股权参与中的补贴:奥地利实施这种方式的鼓励措施较为普遍。
(5)担保:一些政府对贷款提供担保,以鼓励外资。冰岛、法国和瑞典的这种做法较为普遍。
(三)对国际条约的宽松解释对国际条约的宽松解释主要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对于劳工标准的相关国际条约给予宽松解释,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社会倾销”;另一种是对环境保护的相关国际条约给予宽松解释。
(四)地理优势一些国家拥有独特的地理优势。一方面,这种地理优势会吸引一些特定经营战略的投资者。例如,芬兰一直宣称自己是“通往东欧的门户”,从而吸引了很多欧盟的内部投资。另一方面,这种地理优势会吸引一些具有生产周期或明显季节特征产品的投资者。农产品投资自然是这方面的明显例证。一个有趣的例子是,一个澳大利亚的泳衣生产商选择在瑞典投资,并通过两国的季节差异调节其生产和销售的季节波动。
(五)民族主义情绪和对本国产品的偏好一些国家的普通消费者可能自发或者在政府的引导下,更愿意购买本国生产的产品。这种心里偏好会吸引外国厂商到该国投资,以便为其产品打上“本国生产”的标签。在20世纪90年代,俄罗斯政府曾号召本国人民购买国货。这个政策当时吸引了很多外国投资者在俄罗斯建厂。
结论
随着欧盟一体化进程的不断推进,欧盟国家的宏观经济政策已非常趋同。因此,各国都综合利用上述5种因素,吸引外来投资。
当全球及欧洲经济普遍好转时,欧盟国家通常使用“温和”的引资措施,并不会损害国际投资公平竞争的基础和欧盟的内聚力。这种引资措施的主要目的是提高产业质量而非扩大产业规模。但是,在全球和欧洲出现经济衰退,特别是衰退对于某些特定欧盟国家的负面影响非常大时,一些国家可能采取“强硬”的引资措施,例如对资本流动的管理、为外资提供赠款和优惠贷款等。这种情况可能会损害欧盟的内聚力。
在全球层面,如果引资措施与公平竞争原则相背离,可能引发贸易战和投资战。最危险的引资措施是政府不管市场情况以及国际规则,而硬性制定出某些措施。如果这种情况持续发展,可能导致部分国家重新实施严格的资本流动限制,导致全球经济福利大幅下降。为防止这种情况的出现,必须建立一个对全球贸易和投资进行监管、并拥有强制实施手段的国际经济组织。在这方面,WTO的作用值得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