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伦敦,不能不去西敏寺;要想浮掠英国的历史,更不能不去西敏寺。
西敏寺坐落在泰晤士河畔喧嚣的闹市区,毗邻议会大厦和唐宁街10号首相官邸。1045年英王爱德华领教皇旨意颁诏建西敏寺,历时20年,1065年12月28日西敏寺正式“就圣职”,1245年至1517年间西敏寺再次重建,成为英国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宏大的教堂之一。不需入寺,仅是它那直逼苍穹的哥特式风格,寺院外的参天大树,斑驳的高墙,泛白而雕琢精致的门窗,已足使人感到苍古了。
等待入寺的人们在侧门前排成了长龙。和我一样,很多人来此,兴趣在宗教朝圣之外。与别的大教堂相比,西敏寺和教会的关系并不那么单纯。16世纪,在英国历史上以我行我素、多次把包括红衣大主教在内的高级神职人员推上断头台的亨利八世与罗马教廷决裂,西敏寺也在1534年被国王控制,并在1540年和1559年两度被国王关闭。1579年伊丽莎白一世重开西敏寺,但规定由王室直接管理,并将其改建为一所学校,从此管理西敏寺的人不再是主教,而是校长,而且由国王任命。直到19世纪,西敏寺是英国继牛津和剑桥之后的第三所大学。在我看来,西敏寺是教堂,但更是一千年来英国王室的象征,因为自爱德华王及其来自欧洲大陆的异族征服者威廉以降,包括现在女王伊利莎白在内的英国历朝历代君王,除了爱德华五世和爱德华八世两位外,无不是在西敏寺加冕登基,坐上王位。就是百年之后,也都长眠寺内。
依次走过一个再一个的棺椁,凝视一座又一座的石像,细读一块接一块的灵碑,每一个人的生平事迹、掌故传说都是对历史有血有肉的生动注解,穿织起来,渐渐也勾勒出近千年来英国历史画卷的粗线条。从诺曼底王朝到斯图亚特王朝,从光荣革命到殖民扩张,多少往事被浓缩进这些顽石和精灵之中,在我注目他们时,又从沉睡中苏醒活跃过来,对我或寥寥数语,或娓娓道来,历史就在这当中复活了。
最早归宿在此的,是英国诗歌的鼻祖乔叟。诗人晚年清贫,1400年病死在寺侧一小屋中,原本葬于寺外。150多年后,英国人对这位诗人的认识渐深,才把乔叟迁葬于今日游客瞻仰的新墓。其后又过百年,乔叟“英诗之父”的名声方才鹊起。新亡入寺者是奥登,他1973年客死奥地利,第二年他的地碑就进了西敏寺。比照乔叟,他是幸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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