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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来中国的时候,有人告诉我说上海建筑业的发展太快了,以致每隔几个月就得重新绘制街道地图。这是整个中国的缩影,因为中国正在重绘繁荣。在坐的各位应该比谁都清楚,中国正在重绘它的经济地图,同时也采用基本方法重绘政治地图。
当我们在欧洲和美国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中国的时候, 感到非常震惊和惶恐。我们看了一个出口大国;看到了一个成本低、产量高的工业对手;看到了对现有地缘政治格局的挑战;看到了一个正在与国内政治压力奋力抗争的一党制国家,而这些政治压力来自于其经济的日益繁荣、增长预期的不断攀升、与10多亿人口日益增长的不平等。
同时我们也看到了一个销售我们的产品和服务的市场。19世纪,英国人就有这样的说法:“如果每个中国人的衬衫加长一英尺,那么英国的纺织厂需要不停旋转一年。”21世纪,这种说法仍在继续:“如果每个人都开一辆大众车或喝一杯波尔多酒或在巴克莱投资银行开个帐号,那么这些单位也要忙上一年。”
重要的是,我们认识到中国有更多的事情要做。不能单纯地把它看作一种势不可挡的力量,我们还需要认识到中国正在努力解决管理问题,并且这是其政治史上从来没遇到过的。中国必须改变过热的经济增长模式,使其在经济上趋于平衡,而在政治和环境方面增强可持续性。
认为欧洲和美国不应该资助中国实现成功转型是一个错误的想法。我认为我们要尽可能提供最大的经济支持,因为事实情况是,尽管政治上有很大差异,而全球政治经济的核心问题上,我们依然是相互依赖的。在全球经济放缓的情况下,中国正在多方面拉紧松驰的部分。在应对气候变化战略上,中国是不可缺少的一份子。中国将重塑联合国、非洲和亚洲的政治动力。随着中国的发展,我们共同的利益也会不断增加,同时在中国面临的巨大挑战面前,我们也要做出更多让步。我们面临的问题就是和中国建立并维系具有建设性的合作关系,以便能在不脱轨的情况下,解决贸易壁垒、西藏等问题。
之所以说这些,是因为与奥运会和西藏问题有关的直接冲突看似对我们有利, 实际上只对西藏有利。而现代中国呈现给我们的是进退两难的选择。 我们的所关心的事情及我们的主张必须确保与中国的继续放眼世界、追求国际主义的策略相符。
一件比中国的指数增长更可怕的是就是这种增长突然停止或崩溃。中国经济失败,或是中国决意与国际证券或贸易体系背道而驰或将脱离该体系,对中国和我们来讲都将是灾难性的。
我们不能提出方案解决中国的问题,但我们也不能忽视这些问题的存在。 我们能够而且应该坚持我们的价值和利益。但我们一定不要忽视要和中国合作,并与中国为邻的事实,而且要帮助中国取得成功。对国际体系来说,中国就像在我们脚下被重建的一座桥梁,做好重建工程,我们将获得明显利益。
中国的关键时刻
中国从内而外面临着巨大压力。促进其发展的行业政策也正在重新考虑中,这将影响我们未来的投资方向。
中国正在努力参与全球市场竞争,为其产品寻求出路。成就中国大发展的国家资本主义模式正在对发展的持续性构成压力。中国的银行业正被高风险和坏账所困扰。国家直接投资和廉价资本导致出口过热。外汇储备正在累积不可持续性和高通胀的风险。
由于受货币疲软和高级别预防性储蓄的抑制,国内需求仍然非常低迷。通货膨胀,尤其是食品价格上涨,是导致日益增长的社会压力的根源。
在未来20年里大约有2.5亿人涌进城市。正在蓬勃发展的基础设施建设给环境带来了巨大压力。新的城市移民的需求与原住的人口的紧张关系将成为有待中国政府解决的一个问题。
中国的决策者们正忙于国内的事情,这一点他们知道。因为如果这些事情还不够,中国也应对世界其他地区不断增长的合理的期望做出回应。因为如果我们有兴趣,并有责任帮助中国获得成功,那么中国也有这方面的责任。
考虑到气候变化的影响。中国需要以建设性态度参与全球战略因为它正在成为全球最大的温室气体排放国。这将是欧委会主席巴罗佐和其他欧委会成员的下周访华的中心议题。
在贸易方面的期望也是迫切的。中国惊人的增长是建立在世界开放的贸易体系和我们开放的市场上的。随着美元对人民币汇率的下跌,大批的中国货都出口到了欧盟。与此同时,中国市场的贸易壁垒导致欧盟商界每年因此损失超过200亿欧元。因此欧洲面临着进口激增和出口迟滞的问题。这导致了更多的焦虑和沮丧。
中国的投资潮更为加深了这些忧虑。欧洲人将只接受一个开放的对华贸易和投资关系,如果中国认为这种关系是双向的,那么我们应该欢迎。所以,我们期待着中国用他们的开放回应我们的开放。
高层机制
欧洲乃至世界最重要的利益所在就是中国有效的应对上述挑战以及回应这些期望。但要吸引北京的注意力就意味着对我们期望的权利进行定位,以及认同中国决策者努力实现的平衡。
欧盟和中国将于下周五在北京举行新的高层机制对话以致力于长远的贸易和经济关系。国务院副总理王岐山将代表中方主持会议。一个由7名欧盟委员组成的代表团也将参加开幕式。
正如中美战略经济对话一样,这一机制的真正价值在于它对我们的帮助,不只是因为它能够帮助我们处理和解决摩擦,更在于能为更高层决策者提供体制框架。在良好的管理体制下的沟通渠道能确保欧盟与中国就贸易和经济问题保持对话和协调,甚至在有强烈的分歧时也能运作。
这是一个由中国发起的重要举措,用以回应欧盟对于螺旋上升的赤字和贸易壁垒的关心。这其中许多问题都是涉及中国和欧盟核心利益的。中国即将真正致力于这一机制的运作。中国已经具备了使双方坐在谈判桌前的政治勇气。
如果它有进一步认真处理的勇气,双方都会受益。如果它不这样做,就是在考验着欧洲残存的耐心。 那种耐心, 在一些政治市场,已经所剩无几。 知识产权保护是个很好的例子。 中国知道除非它能保证有效的知识产权保护,否则将无法脱离以低产品价值为中心的经济。中国公司缺乏革新的动力, 但是同时,西方公司越来越紧张, 怕自己的产权技术被窃取。中国想要技术转让, 但是却无法提供合法保障,让外国公司觉得转让可行。 很显然,改善这种情况符合双方利益。
中国的投资领域也是如此。中国想要外国直接投资, 很显然它有凭借自身能力成为国外主要投资者的抱负。 但是, 欧盟在中国的投资者仍然面临所有权限制,对当地合作伙伴的繁重要求和其它限制。去年是十年来的第一次欧盟在中国的投资额下降。 有些可能是周期性的, 但是去年欧盟商会发布的中国投资环境危急报告并非是一个巧合。
中国驱逐欧洲资本并不能获得什么。 如果中国打算发展持久的资本市场, 就需要加强在银行和保险领域的发展,欧洲银行和金融服务公司在这方面的经验是无价的。 但是在中国,他们只能在很有限的条件下运作。 我们还被排除在电信市场外,尽管根据中国在世贸组织的义务, 它需要对外国供应商开放系统。 欧洲致力于为中国投资提供一个开放的市场,在未来还会继续扩大。中国可以并应该做出同样的选择。
即使像是贸易赤字这样的问题我们也能在几个基本原则上达成一致。 赤字反映了一系列问题,这些问题不仅仅与中国市场的限制有关。这是欧洲供应链从亚洲其它地方向中国转移的结果。 但是同时, 中国经济过度向出口倾斜也是国内需求不足的征兆。
我们希望中国通过不断升值人民币加强消费者购买力,同时加强社会安全网的发展,让中国普通民众可以减少他们高水平的预防性储蓄。但是,这也是中国唯一发展强大服务零售经济、降低硬通货储备通货膨胀危险的唯一方法。
欧中经济关系存在许多问题。 但重要的是, 他们拥有共同的深层战略利益。 这并不意味着这些问题容易解决。 但是,这意味着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工作基础。
结论
不可避免的, 人们会问贸易关系怎样与我们和中国的政治关系相关联。 我不认为贸易关系能够或应该和我们与中国的其它关系分离开来,包括我们对中国有颇深影响的人权问题。一些例如西藏的问题需要联合抵制。 我并不支持这些,显而易见, 这会损害欧洲和中国普通民众的利益, 而且对于解决问题毫无帮助。 我们可以相当确定的是如果我们想要打造21世纪, 我们只能和中国一起努力,而不是敌视中国。
我们不能脱离这个基础, 我们与中国的政策和行为都需要以这个现实为基础。 |